说起定阳侯府的世子爷来,这或许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了,对于盛京上下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伤痛,而对于宣武帝来说,定阳侯府的世子爷也是一个闭口不提的禁忌。
这一切都源于当年的那位惊才绝艳的世子爷谢卿言。当年,谢卿言领兵平定八方战乱,凯旋而归,可以说是宣晟王朝赫赫有名的大功臣,当年得胜而归的时候宣武帝还是特地亲自率领文武百官来迎接这位战神,那个时候的谢卿言可以说是宣晟王朝百姓们心目中的神圣一般的存在,那个时候的百姓们只知道定阳侯府世子爷谢卿言,却不知宣武帝,那种盛况简直就已经超过了宣武帝这个皇帝陛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于是,宣武帝的心里就深深的扎下了一根刺。
而有人想要得到皇帝的宠爱与青眼,自然就会主动的为皇帝陛下排忧解难。
洛倾城便主动的筹谋,硬生生的将谋逆的罪名扣在了定阳侯府世子爷谢卿言的身上,让定阳侯府满门都在一月之间陷入诏狱之中,阖府上下全部死无葬身之地,而谢卿言却因为种种意外留下了一条小命,只是,从此以后那双腿也就已经废了,而他谢卿言也只能像一只蝼蚁一样在黑暗之中苟延残喘,在夹缝之中勉强的生存着。
而现在支撑他存活下去的理由也是为定阳侯府平反。
陆斳毓却不在乎他谢卿言到底揣着什么样的目的,他只知道,谢卿言的脑子是个非常好用的东西,而且,当年谢卿言统帅的西北军到现在还是为宣晟王朝驻守边疆的一只铁骑,他陆斳毓一直都想要收归己用,一旦掌握了西北军,他在朝中也就有了立足之地,而不会是像现在一样,任人摆布。
“我现在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谋士而已,哪儿敢与当年的定阳侯世子相提并论呢,三皇子殿下可莫要高看谢安。”也许,他是有那么一瞬间被仇恨给占据了大脑,也许,他还是无法忘记当年的耻辱,但是,无论是那双没有知觉的双腿,还是覆在了他脸上的那张丑陋的面具,都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他现在只是一个三皇子殿下身边的谋士谢安,而并非是当年的那个锦衣少年郎谢卿言。
“如此,很好。谢先生先下去吧,本皇子想要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儿。”打发走了谢安,陆靳毓这才彻底的放下心中的防备,整个人放轻松了的瘫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思索着这一天下来所发生的事情,眸子定定的看着那摇曳的烛火,这一坐就是一晚上。
第二日清晨,陆靳毓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就去上早朝了,朝会之上无外乎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情,最大的还是要数太子之子陆安宁平安的从巴蜀之地归来,引得那些大臣们纷纷劝谏皇帝陛下改立东宫太子,惹得宣武帝勃然大怒,这早朝便不欢而散了。
要说为何非要改立东宫太子呢,这就得提一提这位太子殿下的出身了,太子的生母乃是宣武帝还是亲王的时候的青梅竹马的张家贵女,当时的亲王妃所生,只可惜,这位张氏王妃福薄,还未等到宣武帝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的时候就已经病故了,先皇看孩子还年幼便做主将与张氏是姻亲的许家嫡次女,许给了宣武帝为王妃。也理所应当的入主中宫,成为了母仪天下的中宫之主,而那个孩子也被寄养在许皇后的膝下,成为了正儿八经的中宫嫡子,及冠之后便被册立为东宫太子,只可惜,这位太子殿下的身子不是很好,终日里缠绵病榻,无数的神医与珍奇的药材都流水一样的送进了东宫之中,只可惜,这位太子殿下依旧毫无起色,而太子妃却以给太子祈福为名,久居护国寺之中,常伴青灯古佛,狠心的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宣武帝的嫡亲的皇孙丢在东宫不管不顾,然而,小皇子的生命力可谓是极其的顽强,在各路的明枪暗箭的打击之下,还是顽强倔强的存活了下来,并且得到了宣武帝的喜爱,只是,陆安宁好像也无心于皇位一样,热衷于江湖之中的快意恩仇,恣意潇洒。
“皇爷爷,您就不要生气了,那些大人们也都是为了我宣晟王朝的兴盛,横竖,父王是难以承继大统了,他们说的都是事实而已。”见宣武帝气的厉害,陆安宁无奈的开口劝说着,他虽然贵为皇孙,却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对于自己来说,也许是一种灾难,从小就经历过许多的阴谋算计,能够存活下来已经是实属不易了,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想要多的那个皇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所以,他不愿意去抢,去夺,,他的内心无比的渴望能够拥有一个真挚和睦的大家庭,但是,天不遂人愿,他陆安宁既然出身于天子皇家,就应当学会接受与习惯皇家的寡情与薄幸。
“阿宁,皇爷爷的期望你真的不愿意满足嘛?”宣武帝看着少年分发的皇孙,晦暗不明的眸子里飞快的掠过了一抹暗痛,他最喜爱的便是这个皇孙,有聪明才智,也有心胸与头脑,却偏偏少了当帝王最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东西,那就是野心。
如果陆安宁可以兼具了野心,那么,这偌大的宣晟王朝就会拥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帝王君主,他是多么的希望陆安宁宁狗接受这个皇位,接受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皇爷爷,安宁意不在此,父王给孙儿取名安宁,想必也是此意,希望安宁能够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吧。”皇室之中风云诡谲,暗流涌动,能够平安长大的皇子公主已经非常的不错了,陆安宁不求别的,只希望自己能够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宣武帝蓦地沉默了半晌,这才悠悠的说道:“你溧阳姑姑的女儿也已经出嫁了,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
“盛家滟月。”陆安宁的脸色飞快的变了变,然后,他非常正常的回答了宣武帝的话,仿佛提到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对,就是那个丫头,朕记得你与那个丫头是一同长大的,你也曾在你溧阳姑姑府上住了一段时间,那时候还总是跟朕说,等你长大了要娶你溧阳姑姑家的那个丫头为妻呢。朕还以为你是闹着玩儿呢,并未放在心上,觉得你与那丫头的缘分有些浅薄,却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丫头还是嫁入了皇室,成为了我陆家的儿媳。,阿宁,你说缘分是不是很奇妙啊?”
宣武帝状似无意的随口一说,却宛若一把钢刀一样,笔直的刺进了陆安宁的心脏上,他几乎能够感受到一股子钻心的疼痛,可是,他的表面上还是只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啊,滟月姐姐与咱们皇家的缘分还真是深切啊。”陆安宁的话语之中难免也带上了几分酸痛与苦楚,那种感觉深入骨髓,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你有时间去看看你溧阳姑姑吧,可莫要忘记是谁将你抚养成人的。”陆安宁连忙应了一声,随后,便寻了一个借口退了出去。
第 16 章 / 共 16 章EE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