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口袋里捣鼓了半天,有些不情愿地掏出了三百块钱递给了老板,“给你钱,我先去集市一下,我的车子就暂放您这里可以么?那边太拥挤了。”
老板点了点头,“去吧!”
“谢谢!”我又看向小伙道:“钱已经给了,你在这里等着吧!”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车,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就朝集市方向走去。
等我买好东西回到修理店时,已经不见小伙的人影了,老板正蹲在我车旁,好像在检查什么,我急忙走过去,问道:“师傅,您在做什么呀?小伙子呢?”
老板继续手里的活,半晌才淡然道:“修好付钱走人了,临走时,小伙看你的车子也有些破旧,就给了我点小费,让我顺便检查修理,现在已经检查修理好了,再骑个两三年应该没问题,哦,对了,这是你的钱,还给你。”
老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我递给他的三百块钱,还给我。
我有些吃惊地接过钱,发现钱里面还夹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姑奶奶,拜托以后骑车的时候眼睛睁大点,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看完我只是撇了撇嘴,谢过老板之后离开了。
回到家,我做好了中午饭,然后搬出桌子摆好,就像平常一样,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停下了,就意味着饭菜已经做好了,也不需要谁叫谁,婆婆和阿欣自己主动挪到了桌旁开始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我也懒得跟她们搭话,确切地说,是不知道怎么搭话,也没有那个闲心,公公还等着我过去照顾,于是我就端着粥出了厨房,朝公公的房间走去。
刚来到房间门口,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差点没有把我给熏晕,我打开门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瘦骨如柴的老人蜷缩靠在一张轮椅上,身上盖着一床单薄破旧的毛毯,轮椅下面放着一个盛装炭灰的火盆,里面是一些排泄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儿。
想不到我才离开一个晚上,她们都懒得照看,那我走了以后咋办呢?
老人两鬓斑白有些凌乱,皮肤粗糙暗淡无光,双眼无神地看着我,嘴唇干瘪不停蠕动,似乎很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我的心有些莫名地酸涩,带上手套清理排泄物,泪水不知不觉地模糊了视线。
离开这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公公,之前健在的时候,整个家只有他对我好,有他罩着,日子过得也还行,自从公公病倒之后,多少辛酸苦楚只能独自默默地承受着,而他何尝又不是呢?
收拾打扫之后,我又给他喂食,尽管很小心,可是到嘴边的稀饭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而他也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咳嗽自然停止,然后又接着喂,直到他摇头不吃了才罢休。
每每如此,我就很是心痛,这位退役的老兵,曾经辉煌一时,现却无人问津,婆婆她们挥霍着他的退役金,却对他不管不顾,甚是让人心寒。
我边擦他嘴角的残渣边假装淡然道:“爸,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服侍您了……我和笑笑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公公闻言,艰难地转过头来看向我,暗淡无光的眸子瞬间满是疑惑和担忧。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微笑,道:“爸,离开的原因想必您是知道的,事到如今,我也没啥怨言,可惜不能完成阿林的遗愿了,您要照顾好自己,有啥事还有我妈、我姐……”
公公突然睁大眼睛,干瘪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粗糙的双手握紧拳头不停地颤抖,喉结上下挪动,传来“哼、嗯”之声。
自从阿林走了以后,他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从他倒下的那一刻起,似乎丧子之痛已经麻痹了所有的感官,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如今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却有了知觉,我只觉得心如刀绞,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但如今的这个家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家,他想帮我却也无能为力,自身难保。
我握着他的手强忍着泪水道:“爸,您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以后我也会带着笑笑经常来看您的。”
听我说完,他的手慢慢停止了颤抖也不在僵硬,神情恢复到原先的木讷状,随后吃力地摇了摇头,眸子变得有些微红湿润,转动了几下竟然流出了几滴浑浊的泪花……
我拉过椅子,坐在那里陪他说话,直到他听累睡着了,我把自己新买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才离开了房间。
回到厨房,婆婆阿欣已经吃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桌碗筷和冷饭菜,我也没有胃口,直接收拾干净。
下午,我转了好几个小区,想赶快找一个合适的租房,然后把东西搬进去。
转了好几圈,总算找到合适的租房,这个租房在学校附近,月租三百,水电费自付,只是房东要求第一次要交三个月的押金,三个月以后按月算,对于我来说,九百块钱已经够我做很多事情了,但没办法,现在被赶出来了,总不能带着笑笑流落街头吧!我看环境还可以,就租了下来。
谈妥之后,已经快下午五点了,笑笑也该放学了,我骑车到学校接笑笑去集市买了点吃的,回来时,发现院门大开,我有些奇怪,急忙将车子停在院子,牵着笑笑慢慢走近我的房间,探头进屋,没看到谁,却听见屋里有动静,我朝笑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让她先在外面等着,自己蹑手蹑脚走进了房间。
只见阿欣将我的东西收进了一个麻袋,我疑惑道:“你在干嘛?”
阿欣没有理会我,依旧在收拾着,我以为她没听到,又提高了嗓音道:“你在干嘛?”
这时阿欣才缓慢答道:“你就要搬走了,我收拾一下准备住进来。”
我闻言有些惊讶,这可是我和阿林的婚房,她怎么能这样啊?
“你不是在你那间住得好好的嘛!”
“我的房间太小了,我不喜欢,你都不在这里住了,我搬过来住,有什么问题么?”
“但……这是我的婚房啊!再说了,我人还在这儿呢,你……”
“还婚房?阿林都走五年了,行了,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随时都可以走。”
我听着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近阿欣身旁,突然发现有好几袋包装精美的物品,应该是一些刚买的贵重衣物,有些难以置信道:“这是谁的?”
“我刚买的衣服。”
“你又不上班,哪来这么多钱?”
“买彩票中大奖了。”
“哦?真的么?”
“真的!”
“兑奖的发票给我看一下!”
“没有!”
“说实话,你是不是拿了我的钱?”
“说话给我小心点,你那臭钱谁稀罕啊!”
我将她的衣物倒了出来,裙子、衣服、裤子、鞋子……标签都还没撕,上面写昂贵的价格。
我随手拿着一件衣服上的标签递到她面前道:“骗鬼呢?看看这个价格,得中多大的奖才够买呀?再说了哪有那么容易中奖的,我想买彩票的估计也花了不少钱吧?说,那些钱哪来的?”
似乎被我说中了,她略显尴尬夺回我手里的衣服吼道:“要你管!”
看她不可理喻,终于沉不住气,提高嗓音道:“你最好老实交代,我的钱是不是你拿的?妈已经说了,这个家没有偷窃的风气,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还有,是谁教你这么会说谎的?啊!”
谁知我话音刚落,阿欣就给了我一个耳刮子,然后骂道:“说啥呢?你说谁是小偷,谁是骗子,啊?这钱就是我买彩票中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咋地?就你那点臭钱,给老娘擦屁股都嫌脏。看来妈说的没错,偷汉子偷得胆子越来越大,敢跟我顶嘴了,能耐了是吧?”
我揉了揉被阿欣巴掌打得有些红肿的脸颊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看到一旁的挎包,我的钱包有可能就在里面,刚拿起正要要伸手进去,就被她死死拽住,吼道:“你这疯女人,想干嘛?放不放手?”
“不……把包打开……我敢肯定我的钱包就在里面!”
“你以为你是谁啊?想看就给你看?松手,快给我松手!”
“不,我就不!”
……
这时屋外传来婆婆的声音:“吵啥呢?”
婆婆话音刚落人就走了进来,但我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阿欣见状急忙道:“妈,快把这个疯子拉开,她说我拿了她的钱,可是包里只有您给我留一些零花钱啊,这她都要抢,还有没有天理啦!”
婆婆听阿欣说完,一把将包夺回,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我脸上火辣辣地疼,我的耳朵也嗡嗡作响,仿佛想要将脸上的疼痛给掩盖过去,可奈何婆婆力道很大,直接红肿起来了,还好,这也不是第一次被打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第 4 章 / 共 11 章EB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