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艺之我在江湖开店第4章 食物
第 10 章 / 共 87 章EFF
第 1 / 1 页滚动阅读作者 钰叶本章 3168 字
展昭估计厨间必有盐罐,约莫灶台后头的便是,于是指给他。谁知白玉堂打开那土罐看时,只见里面底上有两块黑,拿筷子戳戳,累石样硬,撇嘴道: “我当什么,这也不知是哪年月的老淹菜,药死耗子的东西……” 话未说完展昭已经呛了一口,本意是要笑,却被咳嗽呛得只能伏在桌上。白玉堂早觉失言,见他明明是笑得呛住了,气得咬牙: “笑,笑!都是五爷背悔了,落得野猫也来分羹汤!” 说罢扬声叫店家拿盐来。展昭忙止住道: “今年大旱,河道不通,你知道从海疆到各地的盐道有多难?!到在这里盐价早番了几十倍,东京皇城内都在俭省。你只顾在此添盐,这小庙能有几个钱供你这尊大神?!这汤已经足够味道,你且静下心来吃罢。” 白玉堂这才住嘴,不过还是寻刀削下淹菜的碎片含在口内,又不敢多吃,怕真个“药死耗子”。展昭在旁见了忍俊不禁。吃过面又有些糕饼之类,到底还不足,另叫店家沽酒来吃了方才作罢。 当时寒露已过,夜来耳房内颇有些凉意。他二人自被相缚之后磕碰较劲,到今日也走了半月余,要办的事已完,原说事结索解,如今看来竟是虚言,由不得心里都添了烦恼。好在多日来彼此间动作已相协调,倒渐渐的不似先前那么不便。此刻躺在床上,也不至于扭过来翻过去的难受。 展昭睁眼躺着,方才那碗热汤倒使身上暖了许多,但怎么旁边这个却冰凉凉同早起时一样?正想着,白玉堂翻个身,将被子裹紧在身上,一只绑住的手垂在身后,不情愿似的躲着展昭。南侠心中好不痛快,故意也翻个身,要和他背对背,一扯动作大了些,心下估量老鼠要急。听听背后却没动静,不觉奇怪。再侧耳,觉得白玉堂鼾声里带着鼻塞之音,忙回身试探,只觉手脚虽凉,身上却火炭似的,自己才暗暗点头。怪道这老鼠找盐,原来是受寒虚热引得口淡。 展昭想想不好,本命年的生辰原本是容易生疾染病的,于是要推他起来安排些草药。谁知白老鼠睡下再推不醒,猛可里想起他饭后喝了酒,酒与这病最不匹配,一旦喝了必定头疼昏沉。自己要去叫店家添几床被子给他发汗,无奈手还绑着,待要叫起来,深更半夜又惊扰他人。思来想去实在无法,只得盘腿坐下,将白玉堂扳过来,意欲替他疏通脉路,看看能否缓解些。谁知锦毛鼠就是不醒,睡得前仰后合,软得东倒西歪。没奈何,展昭只得扶他靠在自己肩头,将被子拥好,自己左手在被内反复替他搓磨后背。 那老鼠将额头埋在人家颈窝里,睡得不时还蹭一下,其态倒也舒服。展昭眉心一紧,忽地想起幼时,娘也是这样搂着自己,自从十六岁一别出门,常年难得回家几次,如今老人家过逝已三载,思及令人心酸。 展昭想着许多纷乱往昔,这样足的搂了大半夜,怕惊醒他,只是缓缓将气运开送进他穴道内,慢慢才觉得白玉堂手脚都温热了。这一放心,不觉左手酸累,竟忘了还有捆龙索绑着,只道换过右手来护住他,不料自己忽然觉得奇怪,低头看时,那绳索早已滑开了。展昭愣了,当初被白玉堂千诅万咒的死结竟然这么莫名其妙地开了。 他忽然又仿佛听见老鼠他干娘说的话——心结不解,绳索难脱。也……就是说,心结开了,索子也就开了。心结开……开什么开?就算他锦毛鼠开了,我御猫还开不了呢!就凭他这么一只撂爪就病的小耗子,还敢无理取闹地盗御宝?拿朝廷礼仪国家法度不当回事,就为逞一时之快夺名声好听,于理于义哪一条说得过?现在他白义士想解“心结”啦?南侠还不干呢! 白玉堂依然枕在他肩上,整个身子压进他怀里,继续打着小呼噜。展昭小心翼翼地捡起捆龙索,仔细缠在两人腕上,灵巧的左手总想打出那么一个相似的死结来,却不知怎的弄出一身汗来也是不象。 这却如何是好?明早叫这老鼠看出来,定要以为我怎的……唉怎的也不怎的!只需系得牢固些,自己暗地里小心,哄过明早,就算它过后慢慢开了,也想不出是这时候早开了的。心下打定了主意,展昭将绳索盘成原先的模样,在腕后打了一个最巧的拴贼扣子。然后悄悄放倒白玉堂,自己也躺下去。 展昭恍惚睡去,再睁眼时天已大亮了,忙一扭头,见白玉堂靠在旁边怔怔地望窗外,不禁笑了,问他: “醒得这样早了?” “呸,你这堂堂的皇家护卫今日可奇了,怎的睡起懒觉来?也不顾我肚子饿!” 展昭一惊,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忙起身收拾了同他出来,白玉堂不知怎的依旧怔怔的。吃过早点要还店钱时,白玉堂突然问店家: “昨晚我恍惚看见院内一只猫蹲着,可是你家的么?现在哪里?抱来我向它打听个事。” 店家见他说的可笑,也不答话,笑嘻嘻地看着展昭。展昭也不晓得什么名堂,但要混过这个时辰,便朝店家点点头。谁知也不消人去捉,那猫刚巧这时候遛进厨间寻剩饭吃,低头在地上旧瓷碗里闻。白玉堂见了笑道: “好吃货!” 说着便走过去,展昭忙的欺身跟上,白玉堂伸手一推道: “你这人好怪,贴我恁近做什么?” 展昭没来由面上微烧,只好拉开些,又担心他觉出腕上有异。白玉堂弯腰抄手将那猫抱起来,回身坐下,放它在膝上。那猫要吃食,欲待纵身跳下去,却被白玉堂把住道: “好猫儿,我至今只有一件事不明白,旁人不晓得,只有你知道。你告诉我,我给你些鱼填你那肚皮。” 说罢凑在猫耳边默念了几句。展昭也不晓得他鼓捣什么鬼,只是看着手上绳索发呆。白玉堂又郑重其事将耳朵凑在猫嘴附近,装腔作势地点头称是,然后将猫依旧放了,笑眯眯看着店家,道: “我如今可明白了。” 店家见他有趣,便问: “客官明白甚么?” 白玉堂不答,反问道: “敢问店家,这世上本是猫吃鼠呢?还是鼠吃猫?” 店家听见这话终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客官取笑罢,自古只有猫吃鼠,哪里来的鼠吃猫?” 白玉堂摇头笑道: “非也。此所谓‘子非鱼,焉知鱼之不乐也’?此猫虽在你家住,你却不晓得它的心思,如何知天下必定是猫吃鼠呢?!我方才问它,它因急着去吃饭,才以实相告。却原来是有个典故。” “是何典故?” “世生万物,原本是鼠吃猫,只因某一晚,鼠不甚饿,便将捕来的猫留待第二日吃。鼠怕猫逃走,便将其拴在腕上。谁知猫性狡诈,夜来趁鼠睡熟之际,它将绳索弄断了,待要逃脱,又恐日后再被鼠捉住,所以才反将鼠吃了的。” 店家原不知他要取笑谁,听罢望天一笑。展昭却青着一张脸,面沉似水,道: “烦店家算帐罢,我还要赶路,不及闲耽搁了。” 话出口竟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心内好不懊恼。白玉堂听见这一声喷嚏,更加乐了,故意纳闷道: “咦?我昨夜好歹都背着你,怎么你也风寒了?” 店家不知底里,还替他解释道: “风寒不问相背还是相向。我看二位客官是赶路劳乏了,又……”,他看看两人绑在一起的手腕,“……呵呵,所以难免都有些不服早晚天气。不如在小店歇一天再去,不是小人贪恋小钱,客官歇了乏再赶路,这里便道很多,不耽搁。” 锦毛鼠故作不知,哼哼哈哈。展昭忍无可忍,执意此刻就走,只得结帐出来了。 到在路上,白玉堂见展昭也不理他,故意扬手抓耳,将腕在自己眼前晃,讶道: “栓贼扣!原来干娘用的栓贼扣,这个我最晓得,先前竟未发觉,不然何须费这么久气力!……咦?不是吧?这扣明明翻上来许多,先时是平的吓!难道昨夜里也有猫替咱们解开过了?” 展昭不由得停住步子,道: “既然你晓得此扣,解了完事。免得累你我不能各奔东西。” 话未说完,扣子已开了。白玉堂早绑得不耐烦,甩着手果然颇觉得自由。见展昭举步又走,急忙跟上。展昭推他道: “错了,松江府是那个方向。” “你敢私放盗御宝者?!你不是打算自己归案罢?” “我已答应四位令兄在驾前力保,保不保得了是我的事。” “你保不了便要丢脑袋,白五爷不做那等缩头使人替罪的事。” “御宝早已送回,包大人奏明陷空岛情形,皇上加恩赦免,只是未及下旨意。这自不必挂心。” 白玉堂望天想了一想,拍手笑道: “呀!我此时方才记起来,我家在开封有三、四门旧亲戚,家兄在世时尚有书信往来,如今不走动也不好。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此时正闲,不如去关照一番。” 人家天子脚下的,要你远在松江的来关照?哼!只有天晓得你去“关照”哪个!——那个就要被“关照”的人在路上走着,想到此处心中窃喜,肚里却叫苦,端的是锦毛鼠常闹开封府的日子要开头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