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得浑身发抖，手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吼道：“你们都是魔鬼！我跟你们拼了！” 我说着就朝这对狗男女扑了过去，婆婆一个巴掌就朝我扇了过来，我只觉得身子一沉，一股力道将我往回拉。 婆婆骂道：“你是谁？” 阿武没有回话，拉着我就朝车子走去。 身后传来婆婆的咒骂声：“瞧！这狐狸精就是有能耐啊！才走没几天，又勾搭上了，还带着疯狗一起回来报复，我的儿呀！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就是你用命换回来的媳妇，现在多有出息啊……” 我坐在车里，依旧听到婆婆的咒骂声，那声音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要有多伤人就有多伤人。 阿武递给我纸巾淡定道：“如果不冷静，事情很难解决的。”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一脸的眼泪鼻涕，默默看着前方，情绪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忽然觉得自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变得疲软不堪，刚才自己是怎么啦？ 她可是我婆婆，他可是公公的兄弟，自从公公瘫倒在轮椅上之后，他们经常来往，我也装聋作哑。跟着阿林回来这个家，已经五年了，可跟阿林相处的时日一个月都不到，他就撒手人寰了，他是为了我和笑笑更好地活着而选择了死亡……这五年来，阿林被卷进卡车底下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让我终生难忘，我知道，丧子之痛足以毁灭人性，所以我一直在赎罪……这五年来，带着阿林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遗愿而活着，当牛做马、忍辱负重、言听计从，甚至她们不想看到我，我也搬了出来……可到头来，她们还是不罢休，现在已经将魔爪伸向了我的孩子，阿林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所有的一切痛苦和委屈我都能忍受，唯独笑笑，她是我的希望，是我心头肉，是我一生的牵挂，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哪怕受到一点伤害，我就会变得心痛得无法自控…… 阿武静静地开着车，估计他面对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也不知道说啥好，此时无声胜有声，毕竟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普通朋友，有时保持沉默也是一种很好的安慰方式。 我们回到了医院，得知笑笑已经转移到了静养室，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了门口，就听见笑笑的哭声，我急忙跑了进去。 阿贞在病床旁不停地来回踱步，见我进来急忙道：“你去哪里啦？笑笑一直哭闹着叫妈妈，都快急死我啦！” 我抱起笑笑，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哽咽道：“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丢下笑笑，笑笑乖，不哭，不哭了。” 我轻轻地拍打着笑笑的后背，她也渐渐地停止了哭泣，静静地看着我。 阿贞道：“这里人来人往很嘈杂，笑笑似乎很害怕，看看能不能跟医生商量商量，把她带回去静疗。” 听阿贞这么说，我把笑笑抱得更紧了，这事儿将影响到笑笑以后的生活，这里的环境确实有点不适，于是我抱着笑笑走出来。 看到门外的阿武正和医生说话，我刚打算让他问一下医生能否出院回家静疗，阿武转头看着我，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已经全身上下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回家静养几天就好了。” 我松了口气点头道：“太好了，谢天谢地！” 谢过医生结账之后，我们就出了院，准备回我的租房。 一路上，我一直陪笑笑说话，可她一直沉默不语，我又给她买了一些玩具，尽量帮她找回孩童的天性，可都无济于事。 车子停在了租房前，阿贞帮我开门，我抱着笑笑走了进去，然后放到了床上。 阿贞道：“十点多了，都没吃啥东西吧？我去买点吃的！” 我坐在床边看着笑笑道：“我没胃口，你去买吧！帮笑笑带一份白粥就行。” “你疯了？不吃哪来力气照顾笑笑啊！等着，我给你带一份！”阿贞说着刚转身要出去，站在门口的阿武道：“我去买吧！你在这儿陪她们母女俩。” 说罢，阿武就转身离去，阿贞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道：“娟儿，你知道这是谁干的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眼泪汪汪地看着笑笑，阿贞接着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报案么？” 我闻言迟疑了一下，看向阿贞哽咽道：“我也不知道，如果这事儿公告天下，那就等于毁了笑笑的一生！” “那还能怎么办？你不将他们绳之以法，他们还会得寸进尺的！到时候可能还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可是那混蛋死不承认，医生也没有从笑笑身上检测出男性分泌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贞叹了口气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笑笑说出那个人。” 我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慢慢转头看向了笑笑，让她自己指认那混蛋，说出事情的真相，我只怕伤害会扩大十倍不止，但如果不追究，恐怕笑笑要委屈终生了。 我将笑笑搂进怀里，她清澈明朗的眼睛一尘不染，嘴里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双手抱着布娃娃，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却让我如此心痛。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到了口鼻处，只觉得又苦又涩，我鼓起勇气对笑笑平淡道：“笑笑，现在能告诉妈妈，是谁把你弄疼的么？” 笑笑闻言脸色大变，恐慌地看着我不说话，我心如刀绞。 我故作镇定语重心长道：“笑笑，别怕，告诉妈妈是谁，妈妈让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起来，以后就不会在伤害笑笑了。” 笑笑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抱着布娃娃，一直摇头，喃喃自语，也听不清说的啥。 见状，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也跟着疯了起来，盯着笑笑大声道：“笑笑，快告诉妈妈，是谁？那个畜牲是谁？是那个姓戴的吗？说呀！你倒是说呀！” 笑笑见我如此模样，变得更加恐惧，嚎啕大哭了起来，阿贞一把将我怀中的笑笑夺走，冲我骂道：“你疯了吧？笑笑别哭，小贞阿姨在这儿呢！” 我想我确实疯了吧，泪眼婆娑地捂着脑袋嚎啕大叫了起来，“我该怎么办？笑笑才五岁，五岁啊！只有五岁啊！他们怎么能如此歹毒，老天爷呀！为什么啊！” 一时间，笑笑的哭喊声，我的嚎叫声，以及阿贞的劝解声混合在一起，如惊雷响彻整个房间。 阿武提着东西冲进了房间，东西一放就跑到我跟前扶着我的肩膀淡定道：“你还嫌笑笑不够害怕么？如此失态，还怎么帮笑笑恢复啊！” 我一把将他推开，怒吼道：“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不能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可无济于事。是！我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是我害了笑笑……是我害了笑笑……是我……” 阿武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还没来得及反抗，耳边就传来声音道：“现在你就是笑笑最大的依靠，怎么能如此脆弱？我联系到了一个著名的心理医生，明天就带着笑笑过去看看，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武边说边坚定地朝我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为啥，听他这么一说，我居然也跟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我从阿贞手里接过笑笑，给她喂了点白粥，然后哄她睡觉，阿贞和阿武简单吃了点东西，又陪我坐了一会儿才离去。 这一夜，我都没合眼，因为笑笑时不时就醒，估计是被噩梦吓醒的，每次醒来都要叫妈妈，我赶紧将她搂入怀中安抚她继续睡觉。 以前听闻类似的事情，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如今却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尽管痛彻心扉，却又无能为力，难道我的笑笑，就要一辈子蒙羞做人，活在童年的阴影里了么？ 老天爷啊！是不是上辈子罪孽深重，让我这一生多灾多难，如果是这样，请您收回我几十年的阳寿，来换取活着的安宁！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很早，确切地说，应该是起得早，因为我整夜都没怎么合眼，只是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下，看见一旁的笑笑还正在熟睡，我轻轻地下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买早餐了。 我的租房在学校附近，人流量大，店铺较多，来到了一家早餐店，买了两个包子以及一碗粥就回去了。 刚来到门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道：“嗨咯！早啊！” 我回头一看，一个书生装扮的年轻小伙双手搭在自行车龙头上，身子前倾看着我，我也没心情搭理，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回道：“去上学呀？好好学啊！”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进去，身后年轻小伙叫道：“哎呀，小姐姐长得这么漂亮，就是这待人的态度差了点！” 我没理会他，直接关上了门，来到房间，看见笑笑还在熟睡，我蹑手蹑脚地拿出勺子和碗，将粥倒在碗里放凉，等她醒了再喂。 昨晚和阿武约好，今天八点带着笑笑去看他认识的医生，现在才七点多，我打算先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备好笑笑的衣物，等她醒来一切就绪之后就出发。 正当我在换衣服时，忽然听到笑笑大叫一声，我急忙跑出卫生间，只见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